我梗着脖子道:“我送我女朋友回家怎么了?”
“谁他妈是你女朋友。”
“男朋友男朋友,行了吧?”
魏秋歪了歪头,看着我道:“萧然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糊了?你以前你早上还不是这个德行。”
被魏秋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,于是认真反思了一下,答道:“因为你早上还不是我男朋友。”
魏秋大概是被我这个无懈可击的回答给说服了,不再管我,我便跟在他身后走到了公交站,上了最后一辆末班车。
车上大多都是回家的学生,整个车厢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,第一眼看过去我险些犯密恐。
我几乎不坐公交车,根本没见识过这种场面,被人群挤的东倒西歪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,新鞋还被人踩了好几脚,那他妈的可是限量啊!
我在人群里苦苦挣扎的时候,不知道魏秋是怎么做到的,居然在一众肉体里面精准的拽住了我的手腕,拖着我往前走。
可能是身高优势,也有可能是我的心理加成,那一刻魏秋在我眼里就像一个行走的发光体,全身上下,连每根头发丝都在闪着耀眼的光辉。
魏秋带着我在角落站定,见被挤的狼狈的我,笑道:“明天还要送我回家么?”
我背靠着广告板,胸前横着魏秋的胳膊,近似于一个被他圈在怀里的姿势,不怕摔倒,便空了手出来整理自己被挤的皱巴巴的衣服,道:“送啊,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送么。”
说完又伸出手替魏秋理了理衣服。
魏秋刚想开口说话,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,他重心不稳猛地向我倾斜,虽然他用手撑着杆子,但我们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的撞在了一起。
我扶了他一把,打趣道:“大庭广众的这么投怀送抱,不太合适吧?”
最近正是降温的时候,车里的窗户都没开,人群密度又高的吓人,车厢里的空气全是别人呼出来的二氧化碳。
我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,头脑昏昏沉沉,眼前一阵阵的发黑,下意识想攥魏秋的袖子,可手抖的厉害,怎么都抓不住。
大概是瞧出来我不对劲,魏秋靠近了点问道:“你没事吧萧然?”
我有事。
我他妈出大事了。
我不能呼吸了,我要死了。
“萧然,萧然!”魏秋抓着我的手腕用力,像是要把我的骨头都给生生捏碎一样,可疼痛稍微唤回了我的理智。我将头埋在魏秋胸前,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,隔着校服我感受着他的体温,妥帖的温度安抚着我那些濒死的躁动的细胞。
我听见魏秋的心跳声,呼吸逐渐与他同步,终于又活了过来。
“你怎么了萧然?”我听见魏秋不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。
不想让他担心,我用尽全身力气开口道:“有点不舒服。”说出的话像漏气的破手风琴,又低又哑。
“再忍一忍。”
魏秋将手放在我的耳后,伸出拇指在上面轻轻打圈按摩。他力道适中,如果我有根尾巴此刻一定会舒服的摇起来。
我正享受的时候魏秋突然拉着我下了车,我看了看这附近疑惑道:“怎么就下车了?”
魏秋敏锐的察觉到我话里的漏洞,盯着我道:“你知道我家住哪?”
“”
我用指甲在手背戳出一个个月牙,没有回魏秋的话。
他并没有在这上面过多纠结,转了话题问我:“你刚刚到底怎么了?”
“哦,可能……晕车了吧?”
魏秋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萧然,你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呀?”
“你对我知根知底,我连你那句想和我谈恋爱都不知道是不是逗我玩的,你觉得这样耍我特有意思是么?”
“想和你谈恋爱是真的。”我急忙道:“不是耍你。”
我揉了揉鼻子,接着道:“我刚刚就是以前不小心被关起来过,然后就得了那个什么幽闭恐惧症,我以为好了来着,没想到刚刚突然犯病”
魏秋用食指戳了下我的脑门儿:“知道自己有病还和我上车?你是不是缺心眼儿?”
四下无人,我伸手拉着魏秋的胳膊,语调软软的,带着明显的讨好:“走吧,很晚了,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你待会儿怎么回去?”
我本想说打车,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,睁眼说着瞎话:“不知道。”
魏秋脚步一顿,回头曲指在我头上弹了一下,挑眉道:“萧然,你在想什么呢?”
“别想着住我家。”
我见自己的小九九被魏秋识破,索性破罐破摔道:“那去我家吧,我家只有我一个人,我怕。”
魏秋没忍住笑出了声,“萧然,你敢不敢再不要脸一点?”
我用行动证明了我可以。
我环着魏秋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,在他肩窝蹭了蹭,撒娇道:“魏秋,乖宝,把我带回家吧,好不好?”
魏秋被我压的脚下踉跄,晃了晃身子扶着我的腰,“你先下来。”
“你先答应我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魏秋拍了拍我的屁股,“快点滚下来,你很重你知不知道?”
我跳下来在魏秋脸上亲了一口,双手在胸前朝他比了个爱心:“爱你呦。”
魏秋轻笑了声:“傻逼。”
尽管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但在亲眼看见魏秋他家之后我仍旧难免惊讶。
那是一栋很老旧的居民楼,墙面盖满了各种小广告,楼梯间的声控灯似乎是坏的,一闪一闪的很是诡异。和魏秋爬了八层楼之后到了他家门口,房子外面的防盗门生满了斑驳的红锈。魏秋开了门,屋子里还算整洁,只是空间太过狭小,我在门口一眼就能将整间屋子的布局看全。
魏秋在门口的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放在我面前,我换好后进了屋内,看到电视机旁的柜子上的黑白照片一时间愣在了那里。
魏秋看见后介绍道:“我妈。”
又道:“肺癌死的。”
那实在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,连黑白照片都美的那样浓墨重彩。
这些事情我明明已经从别人查的资料里得知,但由魏秋亲口告诉我,我却无端替他难过。
尽管他的口气听起来是那样的淡然。
我张了张嘴,试图从我贫乏的词库里找出一两个适宜的来安慰魏秋,但到底只是走到魏秋面前,牵住了他的手。
洗完澡后我和魏秋躺在床上,这床只有一米五,挤下我们两个有些勉强。
我用了魏秋的沐浴露,身上穿着魏秋的睡衣和内裤,躺在魏秋的怀里,全身上下都是魏秋的味道。
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。
魏秋的手绕到我脖子后面,时不时拨弄一下我尾端的头发。
满室寂静里,我听见魏秋说:“你想做爱么,萧然?”